师无相敛眉轻笑:“只是随便问问,那陆先生似乎还没家室?”
    闻言,元照立刻开始打量他,跟随着师无相躲闪的动作动,他语气格外严肃道:“你好奇怪,这样操心陆先生的事做什么?然然可还小呐!”
    “又胡说八道。”师无相轻斥,“你成日里就会乱想。”
    “你都不好好说话,还管上我怎么想了。”元照说完似乎是觉得好笑,还特意单笑了两声。
    师无相轻啧一声,抬手就去使劲捏他的脸,“你瞧瞧你,开春了,你也跟着想不开了是吗?成日里就知道跟我顶嘴?仔细我收拾你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收拾我吧。”元照被捏了疼了也不恼,依旧嬉皮笑脸地说着。
    “瞧瞧这厚脸皮。”师无相忍不住笑起来,松开手后还轻轻抚了两下,“再顶嘴我就要收拾你了。”
    元照撇撇嘴,却只当他是胡说,反正这么多回了,就没有哪次是收拾过他的!
    师无相自然也知道说这些话没什么威慑力,嘴上说说就好了,难不成还真揍人吗?
    两人在楼上歇着,没一会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,这是到时辰了,准备关门了。
    师无相便牵着他下去,收拾妥当就回村了。
    第66章 彻底。
    师家在村里并没有多少田, 但哪怕只有一亩,秋收时得到的所有粮食也都是他们的。
    何况当初开垦是那样费劲,若是说不中便不中, 岂非白费了当初的心力与心血。
    回家后, 贾小梅就准备做饭了,师张氏则是带着孩子们洗洗涮涮,阿越的书院抓得紧,一月才有一次休息,去田里这事就交给师无相和元照了。
    正是家家户户从田里回来的时辰,看到他们两个还不忘笑着打招呼,元照也很热情的回应着, 谁让青峦村的村民比下河村好呢?
    “照哥儿,出来遛弯啊?”
    “对啊,随便走走, 叔伯小心点。”
    “知道嘞。”
    他们家的田让村里的穷户帮忙种了,他家田地不多,平时也没个进项, 若是给他们种地还能拿点银钱,自然这也是牛村长特意找他们帮忙的。
    元照他们倒是没太在意,只要把田地打理好就行。
    两人闲庭信步就走到田里了,远远就看到了劳作的身影, 赶着牛在耕地。
    “还过去吗?”师无相问。
    “那就不过去了,人家好好做事呢, 做完还得回家吃饭。”元照轻声说着, “咱们走走走,从那边小路走,应该能挖到野菜。”
    师无相沉默片刻, 道:“所以你特意换了身粗布麻衣其实就是为了找野菜吧?”
    “这都被你发觉了,阿相你可真聪明!”元照嘿嘿笑着。
    现在天黑得晚了,他们顺着小路往上走,路上确实瞧见了些野菜,不过都是少数,还有一些在犄角旮旯比较难摘的地方,元照就自己挤进去,反正他穿的是旧衣裳。
    从小路上来绕着远儿回到村里,还没走到家那条小路,就看到了给他们家种地的大叔。
    “叔伯,刚好瞧见你,我们刚刚去山里玩摘了点野菜,你拿回家吃吧!”元照说着就把野菜递过去,还作势比划着拉扯绳子的动作,“这牛我们就一道牵回去了,你回家吃饭吧!”
    那汉子沉默的将牵引绳递过去,冲他们点点头就走了。
    师无相忍不住笑笑,合着费劲吧啦的摘这些野菜,就是为了做善事,真是……
    晚上。
    元照洗漱过后就躺上床了,他翻来覆去地打滚,被褥都被他折腾皱了,又起来整理好,再继续蹭。
    “你身上有虱子?”师无相忍不住问。
    “你别讲鬼故事呀!”元照使劲踹了踹床,“我正在准备睡觉呢,你一打扰我就睡不着了。”
    师无相轻嗤一声,“胡说八道没够?”
    他何时这样早睡过?
    分明就是故意闹他。
    “没够没够没够!”元照嘟囔着,“你知道吧,我真的很累,但我现在睡不着,你说这是因为什么呢?阿相,你们书里会记这些吗?你跟我讲讲呢?书里有吗?”
    “没有,书里什么都没有,好了不要再说了,我现在就把书合上跟你一起睡觉。”师无相无奈莞尔,将书本收拾好,真就不看了。
    元照嘿嘿笑了两声,赶紧坐起来把弄皱的被褥铺好,再乖乖躺进里面去,把外面的大片位置留给他,还格外大气的拍了拍。
    师无相暗暗叹息,好似上次回来也是如此,上上次貌似也是这样……这哪里是睡不着,分明就是在闹觉。
    “直接睡吗?”他问。
    “得先说小话啊!你就十日不在家,怎么就又忘记了,啊呀!”元照气得抬脚蹬他,“你好讨厌讨厌讨厌……”
    师无相腿上用力,反倒是把元照的腿夹住了,他嘘了嘘,“好了好了不逗你,那我们来说小话,先说什么呢?”
    “说你小考的事!”元照很喜欢听他说书院的事,更喜欢听他的好成绩、书生和夫子是怎么夸他的!
    师无相想了想说了起来,“小考是头筹,也就是第一,所以我说没退步。大盛民富力强,故而小考涉及到政治民情,总之就是老百姓的事……”
    “那今年秋下场考乡试,考中就是举人了吗?”元照声音带着些困倦,“你要是中举,还会继续考吗?”
    “是的,乡试考中便是举人。继续与否我还未想好。”师无相嘴上这样说着,但实则也不曾懈怠。
    他怕自己哪日回心转意,再赶不及。
    元照低低应了一声,“举人就能当夫子了,是不是就能去书院教书了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师无相侧过身将他拢进怀里,轻轻拍着他后背,“喉咙都黏住了,都困成什么样了,赶紧睡觉吧。”
    “你拍拍我……”
    “好,我拍拍你。”
    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,怀中人很快就陷入沉睡,他停止拍拍的手直接落在元照后背,将他抱得更紧些。
    主要是嫌元照跟他抢被子……
    自从师无相去书院,只要他休小假,师家众人是不会去镇上的,而需要早些去镇上做事的贾小梅也被叮嘱过不用做早饭,故而她悄悄地就赶着马车走了。
    再没有哪家下人比她的待遇还好了,就算没有主家坐马车,她自己都能赶着!
    元照也就师无相休小假的时候能好好休息一日,瞪着眼睛起来洗漱,看着师无相在外面灶火台忙碌转圈圈。
    他道:“你做什么饭呐?”
    师无相:“烙饼,炒菜,熬汤,少爷还想吃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做甜饼呢?”元照又问,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地抱怨。
    说是抱怨,或许说撒娇更多点。
    师无相轻嗤一声,“大清早的,我看你屁股是想挨巴掌了。”
    元照立刻乖乖刷牙,再不跟他多说一句了,生怕巴掌不知不觉就落到屁股上。
    难得这样休息一日,一家人在堂屋里坐着,然然和沅哥儿练字玩;师张氏就在旁边纳鞋底、缝衣裳,元照帮他捋丝线,时不时和看书的师无相说着话。
    晴朗好日,太阳渐渐升起落到屋檐下,映得堂屋内也是一片温热。
    元照将被褥拿出来晾晒,等到晚上睡觉时便能闻到干爽的太阳味道。
    他边敲着被褥,边问道:“今秋下场是要去省城吗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师无相翻看着志怪书籍,“若是能中举,次年春就要到京城参加会试了……这本志怪书不错,你回头可以看看。”
    元照重重捶了下被褥,扬声道:“我跟你说正经的呐,你说啥志怪不志怪的,都不想关心你了。”
    师无相立刻从善如流道:“好,我错了,求你多关心关心我。”
    元照立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小眼神下意识看了眼师张氏,见她面带笑意的缝着一丝,似乎是没听到阿相的话,他才稍微放心些。
    怎么能在娘面前说这样的话呢?
    要是被娘误会他是那种很坏的小哥儿怎么办?
    “说起来,我想起有什么事忘记告诉你们了。”师无相突然合上书,神情严肃起来。
    他这副模样,倒使得其他人也瞬间紧张,总觉得他要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。
    就连元沅和然然都下意识坐板正,眼珠亮闪闪地盯着他。
    “你快说快说!”
    “今年要下场的书生,往后每月只有一次休息。”师无相说。
    哦。
    元沅和然然继续练字。
    哦。
    师张氏继续纳鞋底、缝衣裳。
    “啊?”元照大惊,连忙放下棍子小跑到他面前,“怎么能这样呢?那每月还是只能休息一日吗?那我怎么办?我还能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