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真的是一门技术啊
    以后有机会,还是要再试探一下。
    他暗自下定决心。
    不管是不是科学,只要能派上用场,那这个能力就值得深挖。
    解决一个。
    目送降谷零离开的背影,高月悠拍拍手。
    可能产生变数的人离开之后,自然就是收尾工作了。
    至于降谷零本来的目标是什么,又为什么自称‘安室透’——那其实不重要。
    朋友有自己的小秘密或者癖好不是超正常的么?
    既然认定了朋友,那当然不能让朋友难堪啊。
    再加上她可还是长辈——哪怕是名义上的长辈,也要对后辈有更多的包容心嘛。
    今天的高月悠也对自己做出了符合身份的决定而十分欣慰。
    就是孩子要是真一不小心深陷泥潭,她作为‘长辈’,还是得想办法捞一手的。
    唉,当公安也不容易啊。潜伏都可能搞到黑心势力里。
    别人是条条大路通罗马,他这是走来走去最后成了骡马啊。
    “你就放那人走了?”
    一身血的马场善治从黑暗中走出。虽然他身上也很狼狈,但也是全须全尾自己走过来的。
    并且在他身后,有一道细长的划痕——不,那并不是‘划痕’,而是一道由他身上、刀尖角落鲜血组成的血痕。
    看到这条血痕,高月悠就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了。
    “啊啊,那个姑且算是熟……算是情报一途上的后辈。”
    “不是朋友?”
    马场善治虽然跟高月悠接触的不多。
    但他跟复仇屋还有榎田都熟悉,因此没少听过高月悠全世界都可以是朋友的事情。所以自然而然的认为那也是她不知道从哪儿交的朋友之一。
    “是朋友,但也是后辈。”
    少女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,就像看到捣了乱就跑,留下两脚兽收拾残局的猫。
    “所以我这个当前辈的才要帮忙扫尾嘛。”
    “那有你可真是他的幸运。”
    马场善治随口附和,少女一脸认可的点点头。
    “没错,我也这么想的。”
    没有我,他日后就要一直给个二流组织卖命,出生入死不说还得自己打工挣钱。
    公安也不知道给他安排个好点的工作——哪怕这个间谍是非当不可,也得去个富裕点的组织吧?
    比如森叔叔的港口黑手党就不错。
    虽然事多风险高。
    但有钱它是真的给啊。要是能爬到干部级,那就是原地实现财富自由……不过当干部好像得有异能力?
    啊,那好像是不行……不过干部之下千百人之上也不是不行嘛。
    不知道已经开始卧底的公安能不能中途换个组织跳槽。
    回头调查看看吧。
    唉,这就是作为长辈的烦恼吧。
    马场善治:“……”
    不是很懂现在年轻女孩儿都在想什么。
    “所以呢,接下来就是把他们的恶行全都曝光出去?”
    因为不知道原田市长的手究竟伸到了哪里,所以比起交给相关机构,反倒是直接公布出来更安全。
    只要传播的够多够广,那就不是谁可以只手遮天盖下去的。
    到时候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,人们也会选择明哲保身。
    “那样一来倒是可以确定市长和市长儿子肯定会被制裁了。”
    “当然不是啊。”
    “……诶!???”
    听到高月悠的回答,马场善治瞬间变成豆豆眼。
    “不、不是么?”
    那费这么多功夫甚至甚至直接冲了市长本人的意义在哪里?
    “准确说是不全是。”
    高月悠叹了口气。
    “你想啊,哪怕市长和市长儿子的事情败露,最多也就是被拘捕然后关起来吧?”
    “……是啊。”
    “那怎么能行呢,虽然失去了一些自由,但仍然有吃有住有人管,太便宜他们了吧。”
    高月悠一脸严肃的摇了摇手指。
    “所以?”
    马场善治不解的看着她。
    “你要公布之后就杀了他么?”
    “不啊,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。”
    高月悠一边翻阅着原田市长供出来的消息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。
    “当然是挑出其中互相敌对或者有矛盾的势力或者人的把柄,然后交给对手啊。”
    “然后要告诉他们是原田市长是为了自己可以得救而特别供出来的。”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听到她的话的两人当场沉默了。
    怎么说呢。
    按理说在场的几人中,小悠作为情报贩子,应该算是灰道上的。他们才是真正属于黑暗一方的人。
    但作为杀手/拷问师,他们要做的都是‘本职工作’,并且基本都是一次性结束。
    换句话说就是‘杀人不过头点地’。
    而高月悠这个做法,就只想让人大喊一声‘你是魔鬼么!?’
    这样一来,不管原田市长和他儿子到底在哪儿。
    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来自四面八方、各个势力的报复。
    出来混的,没有不憎恶背叛者的——尤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。
    这样一来,原田市长别说待在监狱里度过后生了。
    光是安稳度过一天,都会是奢望。
    真要说‘报复’,那他们可是专家——哪怕个体不够专家,他们手中的钱和势力,也能让他们请到足够专业的专家。
    等到那时候。
    原田市长大概真的要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了。
    活着要害怕不知何处来的报复和随时可能会死的危机。
    而死了……以马场善治对那些人的了解。
    他们肯定不会让原田市长和他儿子就这么死掉。
    不过考虑到这对父子俩的做法。
    ……大概这个结局,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吧。
    ‘仁和加武士’对他们没有一丁点怜悯。
    而几乎是同时,诸伏景光的电话也打了过来。
    他是来拜托高月悠控场的。
    他实在是对跟他一起行动的两人没辙——
    林宪明不说了,作为受害者的哥哥,作为杀手,他想宣泄愤怒无可厚非。
    而织田作之助——明明这么大的人了。
    一句‘小姐没说不行’就选择袖手旁观——当然也不完全是旁观。
    至少在林宪明让他杀人的时候他没有动手。
    但也仅此而已。
    完全没有任何制止的迹象。
    靠着诸伏景光自己,实在是很难把在场几人的命都保下来。
    “林林,差不多就停手吧。”
    听到免提后的电话中传来的高月悠的声音,林宪明咬了咬牙,放下了手中的武器。
    “次郎已经带人去救侨梅了,比起浪费更多的时间在人渣身上,不如想想这场久别的重逢应该做些什么。”
    随着高月悠平稳的声音,林宪明心中的仇恨之火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。
    是的。
    他并不是对虐杀有偏好的变态,比起这些家伙。
    当然还是妹妹更重要。
    只是……
    只是他竟然有点害怕了。
    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当杀手挣的钱有好好汇给家里,至少……至少他还是尽到了一些当哥哥的责任的。
    然而不久之前榎田却告诉他。
    他以为寄回去的那些钱,其实全都没有到妹妹手里。
    这样一来,他跟丢下她们逃走了又有什么区别么?
    这样的自己,真的有资格面对侨梅么?
    “我的话其实建议去天神。”
    电话那边又传来了高月悠的声音——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。
    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,说出他最想听的话。
    “那里现代又时尚,适合年轻女孩子的东西也多,可选性比起其他地方更强——对了,侨梅是留学生吧?那还可以拿着护照去天神的那家堂吉诃德扫荡小商品……不过那家店的店员是外国人,其实更擅长韩语,你去之前最好先问问侨梅英语怎么样。”
    “明明是日本店铺的店员日语却不怎么样也是没谁了。”
    “如果英语不太好或者不喜欢逛街的话,也可以就找个地方吃个饭,吃完饭之后去栉田神社逛逛,反正离得很近,而且你不是也挺喜欢那颗巨大的银杏树的么。”
    一个听起来非常不杀手的事实就是。
    林宪明和高月悠的初遇,就在栉田神社。
    他其实并不相信神明。
    因为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,他也不会和家人分别,落到这个地步。
    但也许是太思念家人了。
    在路过神社,听着人们说着希望家人平安健康的愿望往神社里走的时候,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。
    如果、如果真的可能的话。
    就请神明稍稍垂怜他一点,让他能够在脱身之后,跟家人团聚。